第(1/3)页 吴三桂,降了。 多尔衮率十万八旗铁骑,已入山海关。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,在大堂之内炸响。 空气凝固了。 灯火似乎都暗淡了几分。 赵康脸上的兴奋僵住了。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,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。 “将军……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。 楚珩没有看他。 他的目光依旧钉在那副巨大的疆域图上,在山海关那个血红色的标记上。 仿佛要将那片土地烧出一个洞来。 “噗通。” 堂下传来一声闷响。 是耿仲明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彻底瘫软在地。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囚衣。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明白,“八旗铁骑入关”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。 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。 那是连绵百里的尸山血海。 “完了……” 耿仲明喃喃自语,眼中是彻底的死寂和绝望。 “大明……完了……” 后堂门口,崇祯皇帝的身体晃了晃。 他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去。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。 吴三桂。 那个他亲手提拔,寄予厚望的辽东总兵。 那个手握大明最后精锐,镇守国门的柱石。 降了? 他把大明最后的屏障,亲手交给了他一生的死敌? “噗——” 崇祯再也忍不住。 一口心血喷涌而出,溅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。 像一朵绝望的梅花。 “逆贼!” “乱臣贼子!!” 他发出了如同杜鹃泣血般的嘶吼。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、背叛与屈辱。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。 那双本该威严的龙目,此刻只剩下一片血红。 他想冲出去质问苍天。 他想拔出宝剑,砍下那逆贼的头颅。 可他动弹不得。 两名燕云铁骑如同两座铁塔,挡在了他的身前。 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 “陛下,请回。” 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火焰。 他颓然的跌坐在地。 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。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望野兽。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 只有崇祯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,和耿仲明粗重的喘息声。 文森特这个高大的荷兰人,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 他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。 他不懂那个叫“吴三桂”的人是谁。 也不懂那支叫“八旗”的军队有多可怕。 他只感觉到一股名为“末日”的气息,笼罩了这里。 他看向了主位上的那个男人。 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男人。 楚珩。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。 没有愤怒,没有惊恐,没有绝望。 只有一片比深海还要平静的冷。 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。 “将军!” 赵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。 他单膝跪地,声若洪钟。 “鞑子入关,京师危在旦夕!” “末将请命!” “愿率背嵬营为先锋即刻北上,驰援京师与鞑子决一死战!” 他的眼中喷涌着怒火。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,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。 “请将军下令!”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,也齐刷刷的跪了下来。 “我等愿与鞑子血战到底!” “保卫京师!保卫大明!” 热血沸腾的口号在大堂里回荡。 可楚珩依旧没有动。 他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。 他缓缓的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众将。 然后他的目光,落在了赵康的脸上。 “北上?” 楚珩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“然后呢?” 赵康一愣。 “然后……自然是击退鞑子,匡扶社稷!” “击退?” 楚珩笑了。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。 “赵康,我问你。” “多尔衮有十万铁骑。” “你,有多少人?” 赵康的嘴唇动了动。 “我……我有三千背嵬营!” “加上神机营和新编的各营,我们有四万大军!” “四万?” 楚珩摇了摇头。 “我再问你,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号称天下第一。” “论战力,比你的背嵬营如何?” 赵康的脸色涨红了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 关宁铁骑久经战阵,是拿建奴的尸骨堆出来的精锐。 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。 “连吴三桂都选择了投降。” 楚珩的声音像一把刀,剖开了残酷的现实。 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们这四万人去了就能赢?” “凭一腔热血吗?” “那不是去打仗,那是去送死!” 赵康的身体猛地一震。 他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下去。 是啊。 他凭什么? 他连耿仲明一座小小的登州城,都要靠炮火轰开。 又拿什么去和那所向披靡的,十万八旗铁骑正面抗衡? 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 赵康的声音第一次,带上了一丝迷茫。 “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?” “看着他们蹂躏我们的家园,屠杀我们的同胞?” 楚珩没有回答他。 他转身,缓缓的走下台阶。 他走到了那个瘫软如泥的耿仲明面前。 “起来。” 楚珩的声音很轻。 耿仲明一个激灵,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。 却因为太过恐惧,双腿根本不听使唤。 两名士兵上前,将他粗暴的架了起来。 “耿仲明。” 楚珩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 “你在辽东待过。” “你和建奴打过交道。” “告诉我,八旗兵最怕什么?” 耿仲明嘴唇哆嗦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最怕什么?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。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,那些从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野人似乎什么都不怕。 他们不怕死,不怕冷,不怕疼。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。 “说话。” 楚珩的声音冷了下来。 耿仲明浑身一颤,疯狂的转动着脑筋。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皮岛上,跟随毛文龙与建奴作战的日日夜夜。 想起了那些被他们偷袭得手,狼狈逃窜的牛录章京。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,划过他的脑海。 “他……他们……” 耿仲明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 “他们怕……断了后路!” “他们是骑兵来去如风,利在速战!” “一旦粮道被断后路被抄,他们……他们就会军心大乱!” “当年毛帅,就是用这招在他们的屁股后面狠狠的捅刀子!” 楚珩的眼睛亮了。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。 他转过身,重新的走回了主位。 他没有坐下。 只是居高临下的,看着堂下所有的人。 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金石相击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 “传我将令。” “第一。” “自即刻起,山东全境进入战时管制。” “所有府库钱粮统一调配,所有兵甲物资统一管理。” “胆敢私藏不报、贪墨军资者,杀无赦!” “第二。” “以济南为界,收拢所有自河北、京畿南下之流民。” “设流民营,量才录用。” “青壮编入辅兵,妇孺投入生产。” “但凡有一技之长者,无论匠人、医师、文士,一律破格录用。” “敢趁机作乱、煽动民意者,杀无赦!” “第三。” “赵康。” “是!” “我给你一万兵马,即刻入驻济南府。” “你的任务不是北上,而是守住山东的南大门。” “防止流寇李自成趁火打劫,从河南窜入山东。” “记住,无论是谁敢踏过济南一步,杀无赦!” 赵康猛地抬头。 他想说什么,却在看到楚珩那冰冷的眼神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 “末将,遵命!” 他知道将军的每一个命令,都有他的深意。 他需要做的,只是执行。 “第四。” 楚珩的目光转向了耿仲明。 “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出海。” “我要你沿着海岸线北上,给我盯死建奴的所有海上动向。” “他们的补给船、他们的运兵船、他们的每一寸海岸线。” “我都要了如指掌。” “还有,给我找到当年毛文龙在辽东沿海布下的所有暗桩和据点。” “告诉他们,新的毛文龍回来了。” 耿仲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 他叩首在地。 “小人,遵命!” “第五。” 楚珩的声音顿了顿。 他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荷兰人。 “文森特先生。” 文森特身体一僵。 “我给你无限的权力,无限的资源。” 楚珩一字一句的说道。 “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,造出第一艘可以出海作战的盖伦船。” “哪怕只是一艘!” “我要用它,送一份‘大礼’给远在盛京的皇太极。” 文森特看着楚珩那双,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。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,也跟着燃烧了起来。 他抚胸行礼,用生硬却坚定的汉话说道。 “如您所愿,我的将军。”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,迅速而又冷静的下达了。 整个登州总兵府像一架沉睡的战争机器,被瞬间激活。 传令兵冲出大堂,奔向四面八方。 马蹄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,踏碎了登州城的宁静。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 除了那个跌坐在后堂门口的皇帝。 崇祯呆呆的听着楚珩,有条不紊的发布着一条条命令。 那些命令他听得懂,却又完全无法理解。 他没有提一个“勤王”。 没有说一句“北上”。 他仿佛根本不在乎京城的死活。 不在乎他这个大明皇帝的死活。 他就在这里,在山东画下了一个圈。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圈。 崇祯忽然笑了。 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他终于明白了。 楚珩的野心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 他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。 他是在这片即将分崩离析的废墟之上,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新王朝。 而自己。 只是他用来收拾旧山河的一个工具。 甚至连这个工具,都快要失去利用价值了。 “楚珩……” 崇祯沙哑的开口。 “你……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吗?” “见死不救,拥兵自重……” 楚珩缓缓转过身。 他看着那个状若疯癫的皇帝。 他的脸上没有怜悯,没有嘲讽。 只有一片淡漠。 “陛下。” “历史,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 “等我把他们都杀光了。” “天下人,只会歌颂我。” 天亮了。 海风吹散了长夜的最后一丝阴霾,却吹不散笼罩在登州城上空的凝重气息。 城门并未像往常一样准时开启。 厚重的城门内外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 城内,楚珩的命令正被以一种恐怖的效率执行着。 一队队背嵬营的士兵,接管了城中所有的要道和府库。 他们沉默的搬运着一箱箱的银两,和一袋袋的粮食。 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半点喧哗。 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,偷偷向外张望。 看到的只是那一张张冷峻如铁的脸,和那一身身浸染着杀气的黑色盔甲。 恐惧在蔓延。 但没有混乱。 因为这些士兵从进城的那一刻起,就严格遵守着一条铁律。 不入民宅,不扰百姓,不拿民间一针一线。 他们只杀该杀之人,只拿该拿之物。 城外则是另一番景象。 官道上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。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,神情惶恐。 他们是第一批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。 起初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座城门紧闭的雄城,不敢靠近。 他们害怕。 害怕遇到和之前那些城池一样的遭遇。 要么被当做乱匪一箭射杀。 要么被城里的溃兵,抢走最后一点口粮。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城外的人越来越多。 从几十人到几百人,再到上千人。 他们汇成了一股绝望的洪流。 饥饿和恐惧压垮了他们最后的理智。 开始有骚动的迹象。 就在这时。 “吱呀——” 登州那厚重的城门,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。 一队士兵推着几辆大车,从城内走了出来。 车上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白色米粥。 流民们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绿光。 他们骚动着,想要一拥而上。 “站住!”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,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 一名百户长按着刀,站在粥车前。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。 “所有人,排队!” “老弱妇孺在前!” “青壮男子在后!” “谁敢插队抢夺,杀!” 最后一个“杀”字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流民,瞬间冷静了下来。 他们看着那些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士兵。 看着他们手中那闪着寒光的钢刀。 他们不敢动了。 人群开始缓缓的蠕动。 在士兵的呵斥和推搡下,他们不情不愿的排成了一条条歪歪扭扭的队伍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抱着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排在了最前面。 她颤抖着伸出一个破了口的瓦罐。 士兵没有说话。 只是沉默的为她,盛了满满一罐浓稠的米粥。 老妇人捧着那罐救命的米粥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 她直接跪了下来。 “砰砰砰”的磕着头。 “谢谢军爷!谢谢军爷!” 士兵依旧没有说话。 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她去旁边。 然后继续为下一个人盛粥。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有序。 没有争抢,没有喧哗。 只有喝到粥后那压抑不住的哽咽声。 和磕头时额头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声。 在队伍的后方。 一个穿着儒衫,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。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 他叫孙传庭。 曾经的大明兵部侍郎。 在李自成攻破西安后,他本欲殉国。 却被亲兵强行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。 一路向东,辗转流离。 他见过了太多的人间惨剧。 流寇的残暴,官军的腐败,百姓的麻木与绝望。 他以为这个国家,已经烂到了根子里。 再也无可救药。 可今天。 在这里。 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 这些自称是“平贼将军”楚珩麾下的士兵,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。 他们纪律严明,令行禁止。 他们对百姓秋毫无犯。 他们甚至愿意拿出宝贵的军粮,来赈济这些素不相识的流民。 这真的是一支乱世中的军队吗? “这位先生。”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一名负责登记的书记官,走到了他的面前。 “看您的样子,是读书人?” 孙传庭点了点头,拱手道。 “在下,孙传庭。” 他没有报出自己曾经的官职。 国已不国,官职又有何用? 书记官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。 “可是曾任陕西三边总督的,孙白谷先生?” 孙传庭微微一怔。 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。 “往事,不堪回首。” 书记官的脸上露出了尊敬的神色。 他对着孙传庭躬身一拜。 “孙先生,我们将军有令。” “凡愿为我军效力之文人志士,皆以礼相待。” “将军正在城中设立‘参谋司’,统筹军务规划战局。” “以先生之大才,若能加入必能一展所长。” “还请先生随我入城,面见将军。” 孙传庭沉默了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毕恭毕敬的书记官。 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喝粥的流民。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。 他是一个失败者。 一个几乎葬送了大明西北半壁江山的罪人。 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“平贼将军”,却向他伸出了橄榄枝。 还要委以重任。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? “你们将军……” 孙传庭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他……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” 书记官挺直了胸膛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 “我们的将军,是能带领我们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人。” “也是唯一能重建乾坤的人!” 总兵府,后院,船坞密室。 耿仲明像一条狗一样,跪在文森特的面前。 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 “文森特先生您看,这块铁木可是从南洋运来的上品。” “用来做龙骨的辅材,最合适不过了。” “还有这桐油都是用最好的桐子,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。” “防水性,绝对一流!” 他指着密室里堆积如山的材料,不停的介绍着。 文森特没有理会他。 他只是拿起一块木材,用鼻子闻了闻。 又用指甲掐了掐。 然后他摇了摇头。 “不够。” 文森特的声音很冷。 “这些,都,不够。” “我要的是生长百年以上的柚木。” “只有那种木材,才能承受住双层肋骨结构带来的巨大压力。” “还有,我需要大量的生铁。” “用来铸造全新的短管加农炮。” “那种你们叫‘红夷大炮’的废铁太笨重了,装填速度也太慢。” 耿仲明面露难色。 “先生……这柚木只产于南洋深处,短时间内怕是……” “至于那生铁,军中储量也不多了……” 文森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这是你的问题。” “将军把船坞交给了你我。” “如果因为材料延误了工期……” 他没有再说下去。 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。 耿仲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 他知道自己如果办不好这件事。 那个看似平静的年轻将军,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脑袋。 就在这时。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 楚珩走了进来。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亲兵。 “将军!” 耿仲明连忙跪地行礼。 文森特也对着楚珩抚胸躬身。 “我的,将军。” 楚珩点了点头。 他看了看密室里那些所谓的“上品材料”。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 “这些,都烧了。” 楚珩淡淡的说道。 耿仲明和文森特都愣住了。 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 耿仲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这……这可都是钱啊……” “钱?” 楚珩笑了。 “很快,我们就会有用不完的钱。” 他转向文森特。 “你需要的柚木和生铁,一个月之内会堆满整个登州港。” 文森特的眼中充满了怀疑。 “将军,恕我直言。” “据我所知,大明已经实行海禁多年。” “您从哪里去弄来那么多的海外物资?” 楚珩没有回答他。 只是将一份刚刚绘制好的海图,扔在了他的面前。 “熟悉一下这条航线。” 文森特疑惑的拿起海图。 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。 那海图上标记的终点,赫然是—— 日本,平户。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大的贸易据点! “你……你要去抢?” 文森特失声叫道。 “不。” 楚珩摇了摇头。 “不是抢。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笑容。 “是做生意。” “我相信平户的范迪门总督,会很乐意用他仓库里那些发霉的木头和铁块。” “来换取这件小玩意儿的。” 说着,楚珩从怀里掏出了一个,小巧玲珑的琉璃瓶。 瓶子里装着晶莹剔透,如同星辰般的白色颗粒。 文森特看着那个瓶子,眼中充满了迷惑。 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 楚珩打开瓶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