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6章 这是连弩?!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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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庭大帐之内,灯火高悬,数盏铜灯沿着帐壁排开,火焰静静燃烧,将兽皮帐顶映出层层暗影。

    长案之上铺着羊皮战报,墨迹未干,边角微卷,几枚压纸的铜镇在火光下泛着冷色。

    帐外夜风穿行,偶有号角声自远处城墙传来,低沉而悠长,使得这片灯火之地更显孤立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立于案前,指尖轻按在一封战报之上,目光垂落,神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她身姿笔直,衣袍未换,风尘尚在,却无半分倦色,只是眼底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锋芒。

    清国公则立于侧下,双手负于身后,指节微微收紧,眉心紧锁,似有千斤重石压在胸口。

    他数次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抬起头来,目光复杂地望向女汗。

    帐内灯影摇曳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在地面交错,仿佛两股心思在暗中对峙。

    片刻静默之后,清国公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他方才听完这番话,心中震动虽在,却仍未真正放下忧虑。

    他沉默许久,终是缓缓摇头,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。

    “女汗所言,确有气魄,也有远见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,此局设想,太过丰满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不重,却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没有动怒,只是静静看着他,神情平稳。

    清国公深吸一口气,语气愈发凝重。

    “女汗欲借战败为契机,整军改制,收拢权柄,此举在理,甚至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可满朝文武,未必如此去想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们眼中,战败就是战败,失城就是失城。”

    “兵败之时,女汗不在边境,这便是他们最容易抓住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灯火映在他的脸上,显出几分疲惫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去追究军制积弊,更不会反省诸部掣肘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只会看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而结果,就是败。”

    话落,帐中微微一静。

    清国公又上前一步,语气更为坦诚。

    “如今王城之内议论纷纷,有人说您误国,有人说您折辱草原。”

    “更有人暗中鼓噪,将战败与南下紧紧捆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他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在这般氛围下,无论您如何辩驳,只怕朝臣心中早有成见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未必愿意听。”

    帐中灯火轻晃。

    清国公语气低沉。

    “败局在他们看来,就是女汗之责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如何转述,都会被认作推脱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此处,声音渐轻。

    “所以臣才说,此局难解。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却忽然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意极淡,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“难道,就没有万一么?”

    她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在闲谈。

    清国公一怔。

    “万一?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“就没有别的可能?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帐内似乎更安静了几分。

    清国公低头沉思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若真有转机,会在何处。

    灯火跳动,时间仿佛慢下来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只怕女汗很难做到。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那你倒说说看,什么情况下,满朝文武才会支持我?”

    清国公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稳。

    “除非,女汗能够扭转败局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,落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只要边境传来捷报,只要月石退兵,只要失城收复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战败之责自可减轻,称臣之举也可解释为权宜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清晰。

    “胜利,才是最有力的辩词。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却苦笑。

    “可如今,大疆二十万大军,已被左司葬送。”

    “兵源空虚,士气低迷,诸部自顾。”

    “短时间内,根本无力反攻。”

    帐中气息沉重。

    清国公继续说道:“若要扭转败局,唯有外力。”

    “唯有借兵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目光复杂地望向拓跋燕回。

    “然而今日女汗归来,并未见大尧军伍,也未见援兵旗号。”

    “城门守军亦未通报有外军入境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“显然,并未借到兵马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,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既无援兵,何来反攻?”

    “败局,自然无法扭转。”

    清国公语气中满是无奈。

    “所以臣才说,此局根本难以实现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又补上一句。

    “更何况,借兵一事,本身便是隐患。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清国公声音压低。

    “明日朝堂,必有人发问。”

    “既已称臣,既已朝贡,为何宗主不出兵相助?”

    “属国受敌,宗主何在?”

    他说到此处,神情愈发焦灼。

    “若答大尧未允,显我地位卑弱。”

    “若答允兵未至,又显空言欺众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如何作答,都难免落人口实。”

    帐中灯火摇曳。

    清国公终于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战败未解,援兵未至,称臣在前。”

    “若三者叠加,只怕攻讦更甚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拓跋燕回,眼中满是忧虑。

    “女汗。”

    “臣当真不知,此局如何破。”

    帐内灯火未动。

    清国公话音落下之后,空气仿佛凝滞,连火苗都显得安静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站在长案前,指尖从战报上移开,神色依旧平淡,仿佛方才那一番焦灼之言,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半点波澜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身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清国公脸上。

    “谁说,本汗没有兵的?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却清晰。

    清国公一怔。

    还未等他反应过来,拓跋燕回又道:“谁说大尧对于咱们这个属国,没有任何支援的?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。

    清国公整个人猛然抬头。

    眼中闪过震惊。

    “女汗……此话何意?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上前一步,语气急促。

    “此番女汗回归,城门守军皆已查验。”

    “随行人马,与南下之时一般无二。”

    “并未见有外军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极快。

    仿佛生怕自己理解错。

    “这不就说明,没有借给咱们兵马么?”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疑惑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忽然想到什么。

    眼中陡然亮起。

    “难道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微颤。

    “难道,大尧真的借给咱们兵马了?”

    这一瞬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仿佛从阴影中走出。

    胸膛起伏。

    目光灼热。

    若真有援军。

    若真有大尧精锐。

    那败局,便有转机。

    那明日朝堂,便有底气。

    他几乎要再追问。

    却在下一刻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平静开口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。

    干脆。

    直接。

    如冷水当头。

    清国公眼中刚燃起的光,骤然暗下。

    希望仿佛被一刀斩断。

    他怔在原地。

    半晌才勉强开口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女汗方才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声音低了许多。

    带着失落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神色依旧从容。

    “谁说支援,就一定是兵马的?”

    她语气淡淡。

    清国公却苦笑。

    “除了兵马,还有什么能扭转战局?”

    “如今边境告急。”

    “军力空虚。”

    “士气低落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其他的,只怕咱们也用不上。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目光微沉。

    只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武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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